“告訴我實話,樂瑞塔?!惫拐f道,他已經(jīng)想好了,無論從樂瑞塔嘴里說出怎樣驚世駭俗的事情,無論她有否殘忍地背叛過他,他都會原諒她,還會想辦法保她在四年后不必重置記憶,前提是她不能騙他。只要她對他還是誠實的,他就愿意嘗試著去真正地愛她——就像真正地愛一個女兒一樣。
“這就是實話?!睒啡鹚蒯斀罔F地說道。
看著樂瑞塔倔強的表情,果斯的腦海中,她的臉龐開始和童年的自己重疊。
“我只是想讓你擁有我的一段記憶……誰知道,你連我的脾氣也繼承了去?!惫棺猿暗匦α诵Γ澳銜兂山裉爝@樣,也是我自己種下的因?!?br>
“你的記憶?”樂瑞塔困惑地眨了眨眼,“我什么時候擁有了你的記憶?”
“你以為你兒時照顧的那個女人,是誰的母親?”果斯冷笑。
樂瑞塔是果斯制作時最傾入了私心的仿生人。從某種程度上來說,樂瑞塔比埃依莎更是果斯私人的創(chuàng)造。埃依莎只是果斯按照想要得到的女人的模子捏出來的一個空殼,樂瑞塔的體內(nèi)卻真正擁有著他的一部分靈魂。
果斯生長在一個困苦的家庭中,自打他記事以來,“家”就是一個破破爛爛、充斥著藥味的地方。果斯的童年,是吃進嘴里的腐爛廉價水果,是穿去學校的由舊花裙子裁改而成的長褲,是趁藥劑師不備時潛進柜臺里偷的一盒藥,是終日躺在床上的母親聲嘶力竭的咒罵。無數(shù)不體面、不光彩、被小村子里所有人恥笑的片段組成了果斯最初的記憶。待他人到中年,海洋悄然死亡,花朵開始凋零,天空變成灰色時,他是世界上最不感到恐懼的人。他的人生一直是灰黑色的,呼嘯的海風和暴戾的海浪是他的舊友,令所有人恐慌不已的晦暗侵襲只是他童年時的日常罷了。
父親早在母親懷孕的時候就離開了。果斯見過父親一面,那時他已經(jīng)六歲,父親準備離開立陶宛,臨走前來看了他一眼,并給了他一些錢。
“古斯塔沃,你不要怪我。如果換成是你,你也無法忍受她。她懷你的第五個月時生了嚴重的病,那病讓她的脾氣越來越古怪。她罵人、打人,一天二十四小時里有二十三個半小時都在發(fā)火……我相信你對這個很了解?!备赣H看著他臉上、脖子上、手臂上、小腿上的一處處淤青,原本準備好的話說不下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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